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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与人类,文明的延续或消亡

文明终究是不会彻底消亡的,它终将丰满自己的双翅,飞向需要他的地方。

故事梗概

《巨翅老人》描写了一个老头模样的天使的遭遇。这个天使太老了,被大雨打落在地面上,翅膀的羽毛很稀疏,口中牙齿稀落,老态龙钟的样子。这个年老的天使掉在佩拉约家里,佩拉约夫妇把他从泥水里拉出来关进鸡笼子,预备第二天把他送到海上,让他自己飞走。可是第二天左邻右舍的人都围着鸡笼子逗老天使玩,毫无敬畏之心。

佩拉约家有一个天使的消息传开了,有个神父看见天使那副可怜的模样不相信是天使,于是打报告向上级要求做出裁决。越来越多的人来看稀奇。佩拉约的妻子给院子修了围墙,凡是进来参观的人都收取五分钱的门票费。甚至还有人来求医问卜。这让佩拉约和埃森打赚了不少钱。罗马教廷里在争论判定天使的标准,争论永无休止,而之前来求医问卜的人有些人发生了怪异的奇迹,后来一个由变蜘蛛的少女搞得巡回展览名声大噪,天使却声名狼藉了。佩拉约她则赚了钱搬新房子,佩拉约的孩子与天使玩,孩子们得了水痘,于是把天使放出笼子,天使却把菜地毁了,干了不少坏事,可是突然之间天使更加衰老了,仿佛病了。佩拉约用毯子包好天使把他弄到棚子里照顾,以为他要死了,过了冬天,天使开始恢复,最后飞走了。

作者简介

[1]Gabriel-Garcia-Marquez.jpg◎ 加西亚·马尔克斯

加西亚·马尔克斯,哥伦比亚作家、记者和社会活动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20 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1982 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作为一个天才的、赢得广泛赞誉的小说家,被誉为「二十世纪文学标杆」,加西亚·马尔克斯将现实主义与幻想结合起来,创造了一部风云变幻的哥伦比亚和整个南美大陆的神话般的历史。代表作有《百年孤独》(1967年)《霍乱时期的爱情》(1985年)。

作品赏析

人们对待天使老头的一种态度反映了人们对于拉美民族的一种态度。天使老头的那种生存状态也就是拉美民族的现状。人们对「老头」的态度或恐惧、或敬畏、或挑逗、或冷淡。揭示了拉美人精神空虚无聊,思想观念孤独停滞的现实,暴露了宗教的荒谬与欺骗,以及人民生活在荒谬中而不觉可悲的状态。是拉美人愚昧落后、社会封闭、生活停滞的现实体观。天使老头的恢复象征着拉美民族的腾飞。

文中最主要的人物形象就是这个长了翅膀的老头。他究竟代表着什么?要研究这个问题,首先要关注马尔克斯的创作背景。作为拉丁美洲的文学巨匠,马尔克斯的成名作《百年孤独》使得他的思想为世人所关注。《百年孤独》是深刻的,在它瑰丽奇异的故事内容下,隐藏了作者对拉丁美洲文化,文学发展的期望与无奈。Solitude 象征着托丁美洲的封闭与孤独,而 one hundred years 又强调了这中孤独长时间的存在。这样一种孤独,不仅弥漫在广阔的拉丁美洲世界,并且渗入了狭隘的思想,成为阻碍民族向上的一大包袱。作者希望拉美民众团结起来,努力摆脱孤独,但是却改变不了苦难的拉丁美洲被排斥于现代文明世界的进程之外的现实和无奈。而造成这一结果的,不仅仅是民众的保守和愚昧,同时也与统治阶级的腐朽堕落密不可分。

a-very-old-man-with-enormous-wings.jpg◎ 巨翅老人

结合马尔克斯的思想倾向和文章中复杂的人物关系,我们便不难分析出在文中一个长翅膀的老头所代表的不是一种所谓的「不明所以的意象」,也不是一个阻碍社会发展的怪物,他甚至更不是广泛被人们认为的托美文明的缩影。这个奇怪的,长着翅膀却又不那么像天使的老头, 代表的正是拉美世界眼中的现代文明。相比较之下,他不像欧洲文明世界眼中的天使那样甜美可人,他是一个天使,但当他降临到这片古老神奇的土地上时。他作为天使的神圣就被大打了折扣,他就变成了一个丑陋肮脏的怿老头。无疑形象地反映了拉丁美洲民众自身对现代文明排斥的态度。当文明的思想降临时,很少有人怀疑他的存在,正如天使老头降临时人们很快都认同了他天使的身份。然而他们并不敬仰爱戴他,相反,人们像对待马戏团的动物一样戏耍着这个「天使」。他们喂给他樟脑球,拔他的羽毛,投石头……文明的崇高与神圣被贬损,成为了在拉丁美洲的鸡笼中奄奄一息的小丑。

文明传播的阻碍是多方面的,大众在观念上的排斥只是其中的一点。在文章中,唯一对老头身为天使的身份持怀疑态度的,不是贝拉约,不是埃丽森达,不是每天排队来看热闹的人们,而是神父贡萨加。这是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情节。神父在用古老的教义和极其主观的方式评判了老头以后,认为「他那可悲的模样同天使的崇高的尊严毫无共同之处」。然而为了让人们信服,他答应写信给主教,以将这件事传递给罗马教皇陛下评断。在这里,神父、主教和罗马教皇就是权力阶梯的代表。他们对文明的传播漠不关心,甚至否定、蔑视文明的出现。这个体系的最下层反对先进文明,试图让公众远离文明的传播。统治的上级则对此不屑一顾。他们的时间都浪费在证实罪犯是否有肚脐眼呀,他的方言是否与阿拉米奥人的语言有点关系呀,他是不是能在一个别针上触摸很多次呀等等上边。其腐朽停滞的状态可见一斑。看热闹的人们是会厌烦的,当作为天使的老头不能带给他们任何奇迹,甚至不屑于用正眼瞧他们时,这种对新鲜事物的兴趣就在逐渐的消退。

大众的热情被一个变成了蜘蛛的女孩吸引过去了。这个细节说明,文明的传播与原始文化存在巨大差异而其本身又不具有主动性时,大众的兴趣就会同归到原始的伦理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上。人们放弃观看关在鸡笼子里的天使,转而对因为不听父母话偷偷出去跳舞而被闪电变成蜘蛛的少女兴趣十足,因为观看这个女孩所需要的钱很少,还可以提问任何问题,更主要的是这个女孩的经过所具有的教育作用与普遍的思想相吻合。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旧的思想体系已经根深蒂固。接受它所需要的代价少,所能解释的问题多。这种思想迎合了大众的传统思维和价值观念,必将赢得更多的观众。正因为如此,统治阶级无需为文明的传递担忧,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旧的思想总是会一触即发,因此「贡萨加神父也彻底治好了他的失眠症」,人们又回归到了天使降临之前的状态。

然而,贝托约和埃丽森达是不会忘记天使的存在的。他们就如同文明的传播者,或者他们算不上传播者,只是碰巧接受了文明的存在并带给了其他人的发现者。与虔诚的传教士不同,他们并没有努力的让他人接受「天使」,甚至他们自己也并不理解「天使」存在的意义。他们只知道利用「他」,获得了利益来完善自己原本的生活。在这个原本的生活中,思想没有变化,价值观也没有变化,新生的孩子甚至也是旧思想的沿袭者。在这样的生活中,连天使也得了水痘这个凡人的病。文明没有在思想上影响他们,却连自身也受到旧体系旧思想的传染。在自身逐渐被同化的过程中,天使在虚弱,文明在消亡。或许贝拉约夫妇在内心深处也意识到了「天使」的不可消亡性,然而当他们试图做挽留他生命的举动:「用一床被子把他裹起来,仁慈地把他带到棚屋里去睡」时,才发现「老人睡在暖屋里过夜时整宿地发呻吟声,毫无挪威老人的乐趣可言」。作为「文明」的发现者,无法接受文明并使其存活在旧的思想中无异于判定了文明的死刑。

然而,文明终究是不会彻底消亡的,它终将丰满自己的双翅,飞向需要他的地方。「埃丽森达眼看着他用他那兀鹰的翅膀扇动着,飞过最后一排房子的上空。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当生活中的障碍物消逝的那一刻,埃丽森达作为他的发现者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内心或许希望他在其他地方被人所接纳,这个曾经带给她财富和忧愁的「文明」的种子,现在已经「是水天相交处的虚点」,变同了一个遥远的梦,又或者是水与天融合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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